米黄色邮箱
10月 1st, 2010 § 发表评论
记忆是个讨厌的东西,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看杂志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我家的邮箱,不是现在的,是以前的,上一个房子的。
邮箱似乎是现在流行的叫法,那时候我记得叫信箱。那是一个木盒子,宽大概二十五厘米,高大概三十厘米,这长宽就比IPAD稍微大那么一点,有十厘米厚。看着它用木板钉好,刷了第一遍的灰色底漆,晾了一个礼拜,又刷了一遍米黄色的外漆。为什么是米黄色的,因为我们家的墙壁都是米黄色的,当那个很多人家里都是白色墙壁的年代,我们家就是米黄色,还是那种米得不说你不知道的黄。信箱前面是个很关键的地方,门面工夫,有醒目的红字“西华三巷二幢8/1号”,记得字好像是爸写的。信箱上开有两个菱形的洞,顶部一个,前面一个,前面那个洞有块玻璃衬着。前面整面是可以打开的取信的,用绿色的锁销,挂着一把铜色小锁。这把锁似乎只是拿信的时候需要用,不过很少打开,因为后来发现报纸从上面的洞塞进去后,还是可以从上面的洞取出来,也就不去开锁了。爸喜欢下班回家顺带拿报纸又不会带信箱钥匙,他发现了这个技巧,久之久之,全家人都这样了,只是不对外说,现在说无所谓了。其实说,好像设计得不是特别科学,不过也能用,也就用着。
因为我们家几乎都是报纸,没什么信件,那时候水电煤单子不会寄到里面,那时也没有信用卡对账单,偶尔的广告纸片也就夹报纸里。报纸一以前卷也就塞进去了。那时候家里订了《潮州日报》、《羊城晚报》好像还有份《故事作文》的学生刊物。我喜欢的是《羊城晚报》的“花地”和“连载”。也就这样了。这是那时候我们家的文字资讯来源,至于那些在茶杯之间的,这里也就不说了。可以看到我们那时候关注的就两个圈,一个是潮州圈,一个是广东圈。其他的那些北京上海湖北湖南也就听听而已,没怎么看到,重要的、需要知道的,CCTV都会告诉我们的,我们都是这样想的。
觉得那时候是那么的有序,报纸基本上我都会在晚饭前,那个别人都在忙碌,而你不想帮忙的时刻,去把我喜欢的读完,然后在饭前会被训斥去洗掉沾在手上的墨印。很多年以后,我才发现原来《羊城晚报》是有彩色的,而不是黑白的,我一直在看黑白。外面的地球在报上滚动,我们的生活在脚下行走。
生活在继续,后来我们搬家了,邮箱是小区里统一的不锈钢制品,框框架架,没什么特点。好像家里订的报刊似乎主线思想没变化,依然有是那几样,《故事作文》自然在我生活中淡出很久了,记得好像替换过《中学生英语辅导报》的。出来读书后,《潮州日报》依然是没变的,《羊城晚报》换成了《南方周末》,因为爸说看下浓缩的广东新闻就可以,或许有我不在广东的缘故吧。不过可以看出主基调没变,还是两个圈,一个是潮州圈,一个是广东圈。不过这个所有人都一样的不锈钢邮箱,我没怎么可能再关注,钥匙是妈管的。
身边不大关注挂墙壁上的邮箱,而是越来越多的电子邮箱,很多的账户,很难去记,不知道自己都有了多少个电子邮箱,像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私人邮箱很多个,用上的却不是很多,以前还会收收发发贺卡,但是我现在总记不住朋友常用的邮箱,好像别人也记不住我的邮箱,贺卡什么的也就稀少了,总能有其他方式代替。中国人还是太没有电子邮箱的生活概念,能深刻体会的,还是工作邮箱,每天几百封邮件,分类,分组。工作似乎就是建立在电邮上面的,工作习惯而已。中国大多数人还是渐渐才有电子邮箱的工作概念。
电子邮箱多,接收信息也多。接收途径也多,短信、电邮、开心、人人、豆瓣、RSS订阅、微博,最近把这些整合在手机上了,发现接受的信息太多,过于纷乱,有时觉得是落入信息的陷阱。生活是在整理信息中进行地,生活在走,信息在转。已经不满足潮州圈、广东圈,太多的圈开始把你围住,你挣脱一个又套入另一个。恨不得堕入那地下酒窖中,那里我们接收不到电子信号,静静地看着身边的红瓶白瓶,沉醉而忘却信息构筑的生活。
在手机的不断接收响声中,放下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买进的杂志,记忆中浮起米黄色邮箱。突然喜欢那个动作,惦着脚,用力将手伸入米黄色的邮箱,将那份卷起的报纸掏出,虽然已经被褶皱了,但是美妙的油墨味,让你记得传播简单,没有太快的速度,却很是深刻。